當城市觀光遇上動物展演—政府應正視的公共責任
- animalp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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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蔡雅芬（好好愛牠協會秘書長）
有些地方政府在推動觀光時，會將海洋館、水族館或動物牧場視為城市亮點，期待帶動經濟發展，串聯周邊景點，提升旅遊吸引力。以臺中市政府為例，觀光旅遊局在2025年8月針對「台中海洋館」營運的期許，官方將其定位為串聯海線觀光的指標建設，今年主打企鵝明星「成家實境秀」，凸顯其在地方觀光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在國外，也有不少國家將動物展演作為觀光亮點，如日本觀光局宣揚鴨川海洋世界、京都水族館和海豚秀與沖繩美麗海水族館和海豚秀，泰國政府資助觀光設施使用大象從事旅遊活動等。
藉由觀光資源固然能推動產業發展、活絡經濟和創造就業機會，但這些觀光的背後，政府選擇用什麼價值來包裝？
當動物展示作為觀光特色，甚至以「生命教育」、「療癒身心」、「近距離互動」吸引大眾時，政府就不只是單純提供資訊，而是透過公部門資源與官方背書，形塑社會對動物娛樂的價值判斷，透過政策或宣傳，鼓勵商業性質的動物展演，認同動物以非自然行為換取觀光人流的商業模式。
政府宣傳讓動物娛樂被正當化，下一代學到的是什麼？
日本是台灣人國外旅遊的首選。日本政府觀光局在官方旅遊平台中，將鴨川海洋世界的虎鯨秀、海獅秀列為熱門看點，京都水族館與沖繩美麗海水族館也長期以海豚表演作為特色觀光，即使政府並非場館經營者，但日本官方平台以動物表演作為旅遊賣點，公開宣揚商業性的動物展演。
除了日本，泰國的大象觀光亦為值得借鏡的負面教材。曾有研究指出，泰國某些地區由政府挹注資金建立觀光設施（government-funded tourism facilities）長期讓大象與老虎投入旅遊產業，雖然帶來觀光收益，卻衍生不少問題，包括：
-- 為了觀光需求招募大象照護員，不少人在年僅9-10歲就輟學而投入工作
-- 動物長期處於高密度互動與工作狀態，出現身體狀況不佳、足部問題及受傷等現象
-- 大象照護員本身對於大象被用於觀光活動的倫理性抱持疑慮
-- 多位象伕更明確表示，希望大象能回到接近自然棲地的生活
若政府以觀光發展之名，資助將動物展演、動物勞動或互動體驗，民眾很可能會將「看動物表演」、「騎乘」、「餵食互動」視為理所當然且具有教育意義的休閒活動，這不僅給下一代錯誤的認知，更是動物剝削最無聲無息、也最難被察覺之處。泰國的例子更點出當國家資源支持動物展演，雖然短時間創造觀光收益，卻忽略了動物福利、照護勞動與生命倫理問題。
以觀光包裝動物娛樂，模糊了生命倫理界線
根據「世界動物保護組織」（World Animal Protection，WAP）的「動物保護指數」（Animal Protection Index，API），主要透過指標4「建立適用圈養動物的法律」以及指標6「建立適用役用或娛樂用途動物的法律」來評估與規範動物展演，逐步淘汰鯨豚展演已成為明確的國際趨勢。目前全球已有多國立法禁止鯨豚的圈養與展演，包括加拿大、玻利維亞、智利、哥斯大黎加、塞浦路斯、匈牙利、斯洛維尼亞、印度、希臘、瑞士與法國等；墨西哥亦於 2025 年通過法律，禁止海洋哺乳動物用於娛樂性展演與圈養，以制度回應鯨豚福利與動物倫理問題。然而，依然有政府未重視當鼓勵以動物展演換取觀光收益時，可能對動物福利與生命倫理造成的影響，就像台灣。
筆者認為，政府並非不能推動觀光、親子旅遊或地方創生，而是不應以觀光或教育之名，行動物娛樂之實，因為當政府用資源宣傳商業動物展演時，就傳遞了以下訊息：動物可以被安排、被訓練，只為滿足人的娛樂需求。
這與國際社會逐步重視動物福利、尊重生命感受，以及同理動物需求的方向背道而馳。真正符合動保意識的觀光或教育，是將資源投入棲地保育與生態復育、野外觀察與公民科學或數位沉浸式互動展示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與人文景觀的體驗，讓民眾了解認識動物應該從認識牠們的自然棲地與真實需求開始，而不是從觀看被迫做出非自然習性的表演。
動物存在的價值，不是為了服務人的休閒與消費
城市觀光的亮點，不能是動物被迫表演的日常。
期望地方政府與各級機關在未來規劃觀光政策時，能停止鼓勵及宣揚以動物展演，將資源投入真正有助於動物保育、棲地守護與動物福祉提升的方案，使動物不再成為觀光口號下持續成為被剝削、被制度忽略的生命，讓城市發展不再以生命受苦為代價，真正走向同理動物、尊重生命的未來。
參考來源：
1.真愛不打烊！台中海洋館企鵝明星上演「成家實境秀」，春假限時直擊築巢奇景
2.眾所期盼 「台中海洋館」8/21開館營運！觀旅局長：整合海線景點、形塑觀光帶
3.后里馬場招待育幼院及青少年安置機構家童 體驗馬術活動
4.日本觀光局宣揚鴨川海洋世界
5.日本觀光局宣揚京都水族館和海豚秀
6.日本觀光局宣揚沖繩美麗海水族館免費海豚秀
7.Hayward PT, et al. Animal Tourism: Thai Caregivers’ Perspectives on Their Relationships with Elephants and Tigers.
8.讓鯨豚離開水泥池：台灣應跟上國際趨勢，將鯨豚移至海洋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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